可是,增派人手以稳定T&A的局面同样是不可能的。为了TTE,他将TCL几乎全部能调动的资源都调动了起来。“同时做两个项目,是存在着决策冲突的,这个是我们应该考虑而没有考虑进去的”,李东生事后承认。
最终,随着万明坚的去职,李东生找到了一度出任TCL通讯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后离开创业的刘飞。在刘的带领下,T&A用两个月时间做出一份被称为“非常清晰”的报告,报告揭示出一个无情的结果:T&A原有的资源已经消耗大半,整改非双方股东再提供额外的支持不可。
这迫使李东生再度与阿尔卡特重开谈判。用了2个月时间,商榷过4、5种方案,谈判最终达成一致:原定3年后的合并提前进行,TCL阿尔卡特成为TCL通讯的全资附属子公司。而阿尔卡特只得到了TCL通讯的4.8%的股份。此外,法方还将再度注资2000万欧元现金并承诺安排重组后剩余的员工,而TCL则同意解除了阿尔卡特此前对合资公司交叉知识产权的保护,但其原本获得的2G和2.5G的知识产权并未失去。TCL将担起该公司的整个运营责任。李东生认为,“从现在开始18个月扭亏,我觉得是没问题的。”他亦表示,随着TTE整合渐入正轨,他将把更多精力放到T&A之上。
但经此重大挫折,心高气傲的万明坚恐怕再也难以臣服在李东生的羽翼之下。
这是一个李东生不愿涉及的话题。本刊从其他渠道获知,直到2004年11月底,即使TCL通讯颓势已定,李东生仍认为万是不可或缺的。一年中,双方往来邮件足以写一本书。但不久后,万明坚终于挂冠请辞。因其手机设定了限制呼入功能,记者最终未能联系到万本人。
江湖告急
在T&A发生过的故事,会在TTE重演吗?
2004年,TTE成立之时,原为TCL多媒体部品事业本部总经理的赵忠尧升任为TTE的CEO。当时,41岁的赵特意将头发染黑,匆忙之间一年过去,他发现自己的白发已经比黑发多了许多。而他见到《环球企业家》记者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遇到的挑战确实很大,大到比一般人想象的难度还要大。”
赵忠尧自称,这一年中,自己常常在睡梦中突然惊醒。而从半年前开始,他又多了一个失眠的理由:如何应对平板电视在全球市场的改朝换代。
在欧洲,液晶电视销售额已经占到一半。而在美国,虽然平板电视在去年仅占美国电视机总销量的15%,但随着节假日的接连降价,液晶电视的兴起已经被视为重要潮流。甚至连戴尔、GATEWAY这样的IT厂商也强势进入了。即便在国内,当今年一月前后,厦华、创维、海信、海尔等国内二线彩电厂商已经在各大家电卖场里推出了自己的大屏幕液晶电视,而TCL的一些产品直到五一长假时才被落实。
“预想到的事情都发生了,没预想到的事情也发生了。”赵忠尧说:“应该说,我们在平板电视技术方面做了一些准备,但市场变化的速度太快了。” 暂时的落后,可能意味着一个更大的威胁。如果以液晶、等离子为代表的平板电视迅速成为市场主流,号称CRT电视全球霸主的TTE将面临T&A同样的窘境,就连原来被视为国际业务支撑点的中国市场,本身也不再稳固。
不幸的是,其合资对象汤姆逊在液晶领域的技术积累也相对薄弱,能够给TCL的帮助有限。TCL也曾获得过进军此一技术的机会:上广电早在2003年就邀请TCL联手投资液晶面板,但考虑到投资过大、且对于市场将会选择何种技术没有把握,TCL放弃了该次机会。
补救的工作正在进行,TTE成立了平板产品的专职团队,面向中国、欧美及全球市场,加快产品开发。另有消息称,TTE也在谋求液晶电视的合资机会。
不过,真正令赵忠尧深感压力巨大的,还不是产品层面的挑战——他必须在整合TTE的同时,改变其经营模式。核心在于:平板电视的游戏规则是根据PC产业而不是消费电子产业的规律来定的。这意味着传统电视企业长达4个月的资金周转期必须缩短为1个月到1个半月。否则,液晶面板高度波动的“海鲜价”将成为TTE所不能承受之重。


